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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吉尔伽美什》的生态美学启示

 

日期:2009年11月25日 作者:byspaper 编辑:admin  
文章来源:www.byspaper.com 论文编号:bys9686 推荐等级:  
文章属性: 美学 本日浏览: 【字体:  

关键词:史诗,生态,美学,启示

史诗《吉尔伽美什》的生态美学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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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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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吉尔伽美什》的生态美学启示

摘要:随着近代以来工业文明的发展,人类破坏自然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其承受能力,同时也威胁到人类自身的生存。这种困境,早在人类文明之始就已经显现。已知人类文明史中最古老的史诗《吉尔伽美什》,可以说再现了人类是如何破坏自然的过程,其中所蕴含的生态美学思想能够对当下人们反思人与自然关系的发展道路起到启示的作用。 
  关键词:生态美学 吉尔伽美什 
  1866年德国生物学家恩斯特·海克尔提出生态学的概念,这原本是一个属于自然科学领域的概念,主要是研究有机体与周围环境之间的关系。但是,近代以来由于人类居住环境的逐渐恶化,这一思想开始被人文学家们用来思考人类的生存问题。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从采集经济过渡到原始的农业以及从渔猎发展为畜牧业,直至产生近代工业文化,是人类走向文明的主要历程。而在这一过程中始终贯穿着一个方向,那就是人类由过去曾融化于自然之中,把自己看作是自然的一部分,转变为把自己看作是高于其他生物的具有理性思维的特殊的存在,在此前提下把自然当作自己的对立面企图加以控制和征服。因此,生产方式的不断发展促使人类文明飞速前进,创造了丰厚的物质文化,与此同时也产生了几乎不可逆转的后果,那就是人与自然的关系逐渐恶化,人类对环境的破坏日趋严重。 
  特别是20世纪中期,随着技术革命在世界范围内愈演愈烈,再加之文艺复兴以来以人为中心的人本主义思想的泛滥,生态问题逐渐受到人们的重视。一种生态美学的观念使得人们逐渐意识到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文明进程。人不再被认为比自然更胜一筹,也不是其他生物的主宰,各物种之间以及无机物之间的关系才是宇宙的核心,各物种之间的平等和谐关系才是整个自然能够长期存在下去的出路,人类不能以所谓的主宰者的面目出现。那种人定胜天,人是自然的主人的观点在现如今的境况下已不合时宜。 
  实际上,在人类早期文明产生的过程中,就有了对自然的这种破坏行为。当然他们也并不是没有后顾之忧,只是人类本身的发展程度使其并不能意识到这一后果的严重性,因为直到十九世纪,才出现科学意义上非常功利的人工造林。 
  出现在人类文明发源地之一的两河流域的史诗《吉尔伽美什》反映了这种破坏行为。《吉尔伽美什》是目前世界文学中可以看到的最古老的英雄史诗,比欧洲的《荷马史诗》还要早一千多年,是古巴比伦王国在文学上的最高成就,也是古代两河流域的神话传说和英雄故事的总集。正如黑格尔所说,史诗的美学特征在于“一种民族精神的全部世界观客观存在,经过由他本身所对象化成的具体形象,及实际发生的事迹,就形成了正式史诗的内容和形式。作为这样一种原始整体,史诗就是一个民族的“传奇故事”,“书”或“圣经”。每个伟大的民族都有这样绝对原始的书,来表现全民族的原始精神。在这个意义上,史诗这种纪念方式简直就是一个民族所特有的意识基础。”黑格尔还提到过史诗的一个特征,那就是“如果一部民族史诗要使其他民族和其他时代也长久的感兴趣,他所描绘的世界就不能专属某一特殊民族,而是要使这一特殊民族和他的英雄的品质和事迹能深刻地反映出一般人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优秀的民族史诗必须要表现人性共通的东西,是所有民族共同关心的东西,才能使民族史诗上升到世界性的史诗。作为人类最古老的史诗,《吉尔伽美什》俨然具备这些特征,而且受到人们的关注。这首史诗,蕴含了人类文明进程中最基本的历史现实包括政治、经济、社会制度、思维习惯、生活方式以及最基本的生存哲学思想:生存的困境,以及对生死的探索,人类基本情感的追求,两性关系等等。自从《吉尔伽美什》被发现以来,世界各国的学者从不同的角度,运用不同的方法对其进行阐发,例如社会历史批评、结构主义、人类社会学、神话原型批评等,为我们深入的了解人类早期生活提供了不同的视角,但这些大多是从正面来进行阐述的。而根据不同时代的需要与观念,史诗中的负面因素也逐渐被发掘。在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上自古以来就受到人们的关注,而实际上当今天生态问题已然成为全世界人民共同关心的话题时,这一古老的史诗也为我们提供了历史启示,或者说是敲响了警钟。在人类整个文明的发展过程中,人与自然的关系从未超出过人类思考的范围。因为人来自于自然,又必须依靠自然才能生存;另一方面,人类理性思想的发展,又使人不愿做自然的奴隶,这种悖论始终困扰着人类文明的发展。 
  在史诗中,吉尔伽美什作为一个被赞颂的英雄,在很大程度上主要是因为他的英雄行为,即对自然的保护者芬巴巴的征讨以及杀死属于自然的天牛。可见,在远古时代,人的最大敌人或者对手就是自然,特别是森林以及生活在森林中的野兽。故事开始,吉尔伽美什是以一个暴君的形象出场的,他凭借权势欺男霸女、肆意妄为,百姓怨声载道。为了遏制吉尔伽美什,受乌鲁克城百姓之请,大神阿鲁鲁创造了能与吉尔伽美什相抗衡的恩启都,两人在对打中成为朋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于是,为了城邦的发展,两人不畏艰险,向外扩展,为城邦效力,从此时起,吉尔伽美什和恩启都都被称为英雄人物。然而,因为对森林的征伐得罪了神,结果恩启都牺牲。史诗中探讨人与自然关系的内容是史诗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有学者认为,史诗中的森林之王芬巴巴从社会历史学的角度来讲也代表着另一个城邦的领袖,也许是。但它又何尝不是森林的代表,是自然的具象化? 
  实际上,人类对自然的破坏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方式,一是以驯化的方法使自然人工化,文明化;二是以一种具体现实的行动去打破自然的平衡系统。因此在向自然实际的征伐行动之前,吉尔伽美什首先征服了自然的或野兽的同盟者也是保护者恩启都。恩启都是大神阿鲁鲁迫于乌鲁克百姓的请求而创造的敌得过吉尔伽美什的英豪。恩启都虽然也是神造的,其少了吉尔伽美什的神性,多了份属于自然本身的野性,因为他是用泥土造成的。 
  “他浑身是毛,头发像妇女,跟尼沙巴一样卷曲得如同浪涛, 
  他不认人,没有家,一身苏母堪似的衣着。 
  他跟羚羊一同吃草, 
  他和野兽挨肩擦背,同聚在饮水池塘,

他和牲畜共处,见了水就眉开眼笑。” 
  这可以说是人类早期生活的情景,生存于一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但是,无论是自然的同盟者还是保护者,在已经文明化了的人类的面前似乎都是不堪一击。恩启都在与吉尔伽美什派来的神妓相处的六天七夜里,开始具有了人性和智慧。神妓像是母亲一样劝说着他,“我看你,恩启都呀,你和神人无异,何必和野兽一起,在野地盘桓度日!”她扯下衣服披在恩启都的身上,领着他,奔向圈羊的地方,人类的始祖亚当夏娃就是从知道羞耻心从而脱离天堂走向人类的痛苦生活的。外貌像五谷之神,穿着像家畜之神的恩启都也必然会走向以农耕和畜牧为主的文明社会。他用油脂涂抹自己的头发,变得像个“人”似的, 
  “穿上衣服,简直和新郎无异。 
  他为猎取狮子,拿起了兵器, 
  他为饲羊人夜里能够安睡, 
  他曾捉了狼, 
  还把狮子猎取。” 
  于是恩启都开始走向文明,有了智识和理性。然而,自认为“唯有我最强大”,自认为“连命运也能改变,生在原野的人无比强健”的恩启都,在获得了智力的开拓之后,无论是外在的行为举止还是内在的心理都发生了转变,那些属于自然的东西则逐渐消失,他开始脱离了自然, 
  “羚羊看见他转身就跑, 
  那些动物也都纷纷躲开了恩启都。 
  恩启都很惊讶,他觉得肢体僵板, 
  眼看着野兽走尽,他却双腿失灵,迈不开步, 
  恩启都变弱了,不再那么敏捷。” 
  如果说,这种驯化自然的方式还有可能使人类不至于走向毁灭的道路,而掠夺、毁灭自然所导致的后果则是无法补救的。 
  吉尔伽美什代表着人类的智慧与勇敢,开拓与进取,但是为什么他要去征伐森林的怪人芬巴巴,史诗中却没有明确说。恩启都曾难过的询问“为什么你竟想,[干这种]事情?”而且百姓,长老们也奇怪年纪轻轻的吉尔伽美什为何要征讨可怕的森林。与自然长时间相处的恩启都,明白自然的伟大,残忍,担心如果去挑衅破坏自然,会遭受到惩罚, 
  “[恩启都的]眼里噙满泪水, 
  他的内心[感到苦痛] 
  [于是重重地(?)]叹气唉声。 
  我的朋友啊,这森林我在原野时就熟悉, 
  我常和野兽一起漫游栖息。 
  这森林广袤绵亘一比尔, 
  [有谁]敢到那里面去! 
  []巴巴的吼叫就是洪水, 
  他一张嘴就是烈火,他吐一口气就置人于死地,为什么你竞,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 
  但是,吉尔伽美什并不在乎恩启都的担心,在人类古老的时代,能够做出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特别是能够战胜强大的自然,就会受到人民的崇拜,同时也更有利于自己的统治。吉尔伽美什由对内的残暴开始转向对外的扩张,对森林的征讨就是向世人展现他的强大从而英名永传。 
  “我的朋友啊,谁曾超然人世升了天? 
  在太阳之下永[生者]只有神仙, 
  人的[寿]数毕竟有限 
  人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在此竟怕起死来, 
  你那英雄的威风为何消失不见? 
  让我走在你前! 
  你的嘴要喊:“不要怕,向前!” 
  我一旦战死,就名扬身显—— 
  吉尔伽美什是征讨可怕的芬巴巴, 
  战斗在沙场才把身献, 
  为我的子孙万代,芳名永传。” 
  与森林的守护者芬巴巴战斗的过程中,在吉尔伽美什的身上既再现了人类在困境面前的勇敢与坚强,同时也体现了对自然的残忍。当芬巴巴向吉尔伽美什告饶时,说: 
  “吉尔伽美什呀,我向你求饶! 
  你做我的[主人],我做你的臣僚, 
  我培育[所有的树木] 
  砍倒,为你把房屋建造。” 
  可以看出,从自身出发,吉尔伽美什征讨怪兽芬巴巴是为了英明远扬;从民族生存的角度来讲,很大部分是为了获取生存资料。日本学者梅原猛曾经说过:这个故事是从所谓的原始向文明过渡的关键时刻的体验产生的。他赞美了走向文明的第一步……杀害森林神对文明有着重大的意义。农耕和畜牧产生本身,即是城市文明产生的开端,同时就与破坏森林有着密切的关系,“城市文明本来就是火烧的砖瓦文明”。故事发生之时,宏伟的乌鲁克成雄伟壮丽,有坚固的城池,华丽的饰品,这些用砖瓦金属创造的城市文明都必须要燃烧树木,同时也要用木材进行建构,再加上日常生活所必须的生存所需的油脂,装饰所需的金属,农耕、畜牧所需的土地。人类在生存的过程中,必须向自然伸手来获得最基本的物质资源。同时在这一过程中,由于理性的不断发展,人越来越趋向于独立于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包含有人类向自然展示自己高于自然的心理,认为文明要超越于自然的,一切自然的,未经过文明洗礼的,都是野蛮的,愚昧的,需要人类加以利用与拯救的。例如叶舒宪先生就从神话原型批评着眼,史诗的原型结构表明了人类认识发展过程中的重大变革,也就是人类自我意识的萌生,也即人与自然,认识主体与认识对象的初步分化。这种分化,也必然导致人类产生宇宙中人最大的自傲心理,而征服自然所获得的巨大利益更加剧了向自然征讨的心理。 
  吉尔伽美什们没有给森林留下活路,他们砍倒杉树,搬运到幼发拉底河畔,杀死芬巴巴,在得罪神仙之后,又杀死了力大无比的野牛,取了它的油脂,用它头上的角装饰房间。胜利带给了吉尔伽美什美誉,使他成为万民景仰的英雄,也让他流芳百世,“英雄之中,究竟谁最雄伟?众人当中,究竟谁最英俊?”“吉尔伽美什才是英雄中的英雄,[恩启都才是俊]杰,他英俊绝伦”。但是,这是以破坏自然为代价的,因此,破坏自然一定会受到自然的惩罚。大洪水的故事,诺亚方舟的神话并非神仙们逞一时之气,更多的是面对自然的威力时人类所无法掌控时的恐惧心理,这既是人类的想象,同时也不无事实作为根据。当人类理性发展到足以在一定程度上认识自然的发展规律,自然的奥秘时,于是明白如果人类不留后路地过分破坏自然,结果不只是再次受到大洪水的侵袭,而是森林绝迹世界一片荒芜。在当时人类思维、理智尚未完全发展的情况下,面对自然的惩罚时也是心存矛盾的。他们把去征讨森林归于神的指派。在众神们决定谁将为吉尔伽美什们的举动负责时,天神舍马什作了回答,说“他们是按照我的旨意,杀死了“天牛”和芬巴巴,怎么无辜的恩启都倒该死吗”。这一思想表现了蒙昧的原始人民对于自然的矛盾心理。一方面,逐渐发展的自我意识使他们开始学会与自然对立,征服自然,利用自然;另一方面由于生产工具的低下,思想的落后,对大自然的强大力量仍旧怀有深刻的恐惧之情。闻一多先生在评论原始图腾崇拜的仪式时曾经说:“这一切表面上虽然热闹,骨子里却只是在一副战栗的心情下,吁求生命的保障,所以从冷眼旁观者看来,实在是可悲的。”在古代甚至是现在的少数民族都认为树是有灵魂的,对于树的崇拜在当时是存在的,正如中国现在的许多民族如鄂温克族人就相信有树神存在。吉尔伽美什和恩启都们对自然的讨伐得罪了树神,不可避免的要受到惩罚,但是人类自身的生存,对于燃料和建筑材料以及其他生产生活资料的需求又迫使他们不得不进行这一行动。为了平复神的怒气,人们认为必须要牺牲自己,那就只能用“替罪羊”的方式来解决这一矛盾。弗雷泽的《金枝》中通过大量的资料显示,为了不得罪自然界的神灵,如果破坏了自然,就要献祭,找一个“替罪羊”来求得自然的宽恕。恩启都就是这一“替罪羊”。恩启都最终认识到是人类的文明使他走向死亡,开始诅咒把他引向人类世界的神妓。 
  “[]要诅咒你,念起最厉害的咒语, 
  []诅咒立刻在你身上应验, 
  []掷进你的屋里, 
  让[]道路成为你的住房; 
  让[壁前成为]你过夜的地[] 
  你两脚的[ ] 
  [让酒醉的、口渴的都来打]你的耳光” 
  恩启都作为“替罪羊”被献出,但是这真能平复神的怒气吗,这真能作为破坏自然的弥补吗?这只是人的一厢情愿,但是古人因为对自然不了解,心中还有所害怕,有所顾忌,即使这样也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因为长时间的破坏森林导致两河流域的森林大面积毁坏,两河的泛滥和改道频繁,更加速了人类自身的灭亡。在经历了巴比伦和亚述王朝的鼎盛时期之后,古老的两河流域最终被风暴卷得无影无踪。干旱缺水,沙尘肆虐,俨然成了它的民族风情。在这个古代文明繁荣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带,今天已经看不到一块像样的森林,访问过那里的人们似乎都有一个疑问:在这样的沙漠地带,怎么会是人类文明最早的发源地之一,怎么会有这样辉煌的文明历史?今天的伊拉克怎么能与茂密的森林、清洁湿润的空气有关?实际上,这里过去也曾经存在过茂密的森林,平衡的生态系统,是人类文明破坏了这一生存环境,《吉尔伽美什》所记录的正是这一破坏的全过程。到了近代,随着时代的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自然在人类面前变得毫无神秘可言。这也导致人类的为所欲为,缺乏恐惧的心理使得人与自然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人类对于自然的破坏也愈来愈严重。大气污染,水土流失,森林锐减,物种灭绝等,已经严重威胁了人自身的发展。在人类早期文明的发源地,像埃及、印度、中国,实际上森林现在都正在受到严重的破坏。直至十九世纪,人们才真正认识到森林对于人类生存环境重要性,于是开始了人工造林。正如一位学者所说“我认为,必须追究吉尔伽美什所进行的这种文明的行为本身的时期今天已经到来”。其实,追究几千年前的人的责任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以史明鉴,如果我们能够看到这一历史事实,能从中吸取教训,能够反思我们当代人自己的行为,要比一切来得都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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